阚凯力

阚凯力

演讲题目：VoIP: 电信业的革命

    谢谢大家，今天非常高兴到咱们专门讨论IP通信，尤其是IP电话，VoIP的会上和大家交流一下自己的观点。想想这种会在咱们国家可能也就开了两三年，在这之前门都没有。你要开这种会绝对非法的，不要说开会，地下藏都来不及，现在我们堂而皇之可以在全国各地不但开会，而且我相信大家都已经有深刻的体会。就是说嘴上是煮不烂的鸭子嘴，说是禁止是非法的，但是他也知道是这是大势所趋，想阻也阻不住，第二个99年IP电话当时一下子变成了政治业务，也就因为当时的监管部门一下子把矛盾激化了，反而把IP电话开放了。所以，应该说在过去两三年内咱们这个行业发展非常快，现在剩下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正式的什么时候给咱们证明，由政府来宣布IP电话、VoIP是一个正式的业务，这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我们今天的会刚才听咱们主办方范总介绍，上海通信管理局给电信运营商也发了通知，说咱们这有这个会，你们是不是要去听听和讲讲，说明对于传统的电信运营商是无可奈何花落去，现在已经成为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了。我今天讲的问题VoIP实际上是电信业的一场革命，而我们在座的各位就是这场革命运动中的先锋战士。VoIP在这些年，在世界和中国都挨了不少的黑锅，一般都是从电信运营商来的。我就列举了一些，我相信大家都不陌生，一个是说VoIP不支付网络成本，是电信网络的寄生虫，说运营商辛辛苦苦搞了很多网络都白用。还有种种说法说VoIP质量差，没有安全保障，甚至说VoIP是IT业来侵入并颠覆电信业的手段，我们国家叫做信息产业，有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负责信息的传输，叫做电信，另外一个行业叫负责信息的处理等等，叫IT业、计算机业、软件、硬件，都包括在内了。
   
    随着IP业务的处理，明显的电信业，不光在中国在全世界包括ITU为都在惊呼IT业现在入侵和颠覆IP业。总之，由电信运营商来讲，VoIP是十恶不赦，是寄生虫，是国家安全的威胁等等，一堆的指责谩骂，最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这些指责应该说对VoIP都是没有根据的，是无端的指责。首先我们说所谓的安全性，传输的网络无论是有线还是无线根本历来就没有安全性可言，早在80年代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因为当时国家保密局来磋商关于微波通信以及卫星通信安全的问题，最后整个国家最高层面达到一致的共识，就是靠微波通信的传输，尤其是靠卫星通信的传输，你去搞安全绝不可能，尤其是卫星一覆盖就覆盖全球，接收下来你挡也挡不住。所以最后真正的安全保密才只有靠中端加密，这个从80年代就有所共识，现在又把这个用来对咱们VoIP进行指责，这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实际上是陈腔滥调，重谈了。
   
    另外对国家安全，就是政府部门要想办法要窃听你的通话，据说在VoIP有困难，尤其是不固定的分组交换的包是动态随机的。但是，这个矛盾实际上对任何通信手段都存在的，因为你个人使用者的安全保密性提高了，那么你无论是政府部门或者不是政府部门你的窃听难度就加大了。政府部门、主管机构容易窃听，你个人的安全、使用者的安全获得不到保证，任何的通信系统都是有普遍使用的，这个和VoIP本身没有关系。另外，美国也提出了一些指控，叫做紧急呼叫的定位得不到保障，美国还出了一个案例，在中国也经常挂在嘴边，说有一个小孩家里大人犯了心脏病，然后小孩拨911，要紧急呼救，快要救护车，但是VoIP普通的电话有号你就禁止了，但是号不代表地址，所以救护车就来晚了，结果大人死掉了，就为这个大作文章，实际上这也是无端的指责。比如我们手机现在大量都超过了座机了，手机开始的名单根本也没有办法定位的，也就最近几年年才逐渐的定位，实际上还有很多困难及不可能完全的定位准确和及时。但是手机定位定不了，为什么就不拿出来说事？因为手机都是电信运营商来运行的，他们来卖这个服务，所以就不提，所以这个完全是双重标准，这个也是完全不成立的。那么，电信运行商为什么会对VoIP如此的横加指责，关键也就是电信业的产业结构。
   
    大家都知道网络可以认为是分层的，根据OSI的协议，就像物理层、连接层、网络层，一直到顶层，但是电信运营商传统的经营模式都是物理网，然后从物理网上物理层所有的业务上下游通吃，都是他自己一家的，我们把它叫做业务层面的纵向整合。从100多年前，NTNT就是这样的产业。在上世纪90年代之前还有它一定合理的历史背景，因为在当时的网络一个是带宽的稀缺，业务是单一的，而且经营的模式基本上全世界都是垄断经营，甚至在很多国家都是由政府直接经营的。但是进入这个世纪以来甚至到上世纪90年代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现状的根本代表性的特征就是说带宽过剩了。电信运营商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借助于物理网，无非他的核心产品就是带宽，打电话就是主叫方和被叫方给你提供一个带宽，然后你的话就通了，里边没有其他任何的东西，任何其他信息的传输也都是通过带宽完成的，所以电信运营商的核心产品就是带宽。但是在过去2、30年代之内，更新技术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应该说是一场技术革命，光缆、光通信得到了充分的普及，所以光缆上的带宽应该说是无穷大，像我们学校的老师是专门研究光心的，他说一根光心上面传输的带宽理论极限是每一秒钟是40个T，现在实验室里边做到30个T。但是另一方面，全世界普遍真正运用到的最高的速率也就是几十个G，如此而已，相差了非常多。所以说光缆、光通信的带宽确实是无穷大，在这种带宽无穷大的趋势推动下，带宽的单位成本也趋向于零了。1998年国际电联有一个报告，说1996年前所铺设的横跨大西洋的海底光缆，每话入分钟的成本小于不到人民币的0.8厘。这样一方面容量无穷大，另一方面成本趋向于零，本来这应该是电信业大发展绝好的机会，应该是电信业把技术进步转化为社会生产力，让消费者普遍受益，横跨大西洋的传输每分钟还不到一厘。这样的话充分发挥电信业国民经济的基础设施的作用，而且极大的提高全社会的福利水平，提高促进整个国民经济的信息化。

    但是，就是电信技术革命所创造绝好的机会，在电信运营商这种纵向整合的产业结构下就变成了灾难，一方面是电信运营商的灾难，另一方面是全社会尤其是消费者根本享受不到技术进步和革命所带来的好处。就是因为刚才说的纵向整合，每一个运营商因为有纵向整合的产业结构，它要经营任何业务他都必须自己铺设物理网，自己建设物理网，然后自己在自己的物理网上再开展各式各样的业务。这样，就必然造成了物理网，尤其是光缆大规模的重复建设，在我们国家尤其如此。应该说，我们国家在任意两点，哪怕是业务量最繁忙的，北京和天津或者上海沪宁杭三角洲地区所有的业务量加在一起都远远不够一根光缆的容量，一根光缆里边有几十根光心。但是在主要的干线上面，咱们国家至少有七、八个平行的光缆铺设着，六大运营商其他卫通，其他五个电信、移动、网通、联通、铁通，五个运行商就是全国的干线网，再加广电是六个，再加上的中兴态富（音）个，再加上专网，石油、金融系统，这就多了，至少有七、八个平行的干线网。所以这种光缆的大规模重复建设，就进一步极大的加剧了带宽的过剩。尽管刚才讲成本迅速的趋向为零，但是这种极度的供给过剩，就是如果在市场上有价格的话，这个价格更快的趋向于零，这是铁的事实。所以，运营商骂VoIP是杀人犯，在谋害电信运营业，这个根本是无稽之谈，运营商它即使要死，它的杀手是根据经济学最基本的规律，严重的过剩，必然就导致供给者灭亡。你在长江边上卖水，尤其是发大水的时候卖水肯定是破产。地球现在空气，有些个别地区空气质量有待提高改善，但是地球总的来讲不缺空气，所以经济学从来不研究空气的供求关系问题。经济学最基本的假设是供给短缺，这时候才有可能有市场价值。所以，从经济学最基本的规律来看运营商就是自杀，死在第一技术进步，第二纵向整合的产业结构使得带宽过剩加过剩，这样的话就变成空气，变成长江发大水的时候的水了，供给方自然就死定了。

    所以，原来咱们国家当时邮电部，第一副部长后来到工程院做常务副院长，两年前说电信运营商现在面临的选择只有一条，就是你选择自杀还是选择不自杀，被别人他杀，反正是死定了，这不是我说的，是邮电部原来副部长说的，我说我又被骂的狗血淋头了，我只是经常引用他的话。虽然20年前在邮电部的时候跟朱部长发生观点的矛盾，但是最近几年发现观点越来越一致了，所以非常愿意运用他们的名言。所以我们可以得到一个结论，电信运营商的死与VoIP本身没有关系，但是为什么非得骂VoIP？面对这种带宽极度的过剩，电信运营商可以采用两种对策；第一个对策就是从根上解决问题，这种纵向整合的产业结构，就是你不能骂技术进步，技术进步总归是好事，那么你相应调整的产业结构，也就是说实现物理网与业务的分离，运营商我就搞物理网，在座的诸位你们都是虚拟运营商或者互联网业务的服务商，我的网络开放，带宽非常便宜，甚至是先试用几年再说，因为黑也黑在地下，这不但是现在咱们国家地底下埋的光缆，一根光缆至少几十跟光芯，决定绝大部分的光芯都黑在那了。这样的话我把地底下已经埋进去的带宽充分的利用起来提供给社会，通过我们的虚拟运营商，服务提供商提供给社会。这样的话电信运营商他也转变为带宽运营商和接入运营商，也就是说高速公路收路费，其他就不是我的事了，这是第一个对策，也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同时还有第二个对策，坚持纵向整合的产业结构，甚至提出来要做所谓的综合信息服务提供商，这是一个宣言，坚持这种垄断的产业结构，坚持破坏和阻碍生产力发展的宣言叫做要做转型为综合信息服务提供商。他们的做法就是人为的制造带宽的短缺，地球不是空气勇士吗？所有空气的买卖没法做了，我人为的污染大气让你呼吸不了，然后你们乖乖的到我这来买空气，人为的制造短缺，也就是限制带宽的使用。同时，在有限的一点点的带宽上面再榨取最大的利润。非常不幸的是全世界的电信运营商，尤其是咱们中国的运营商通常都选择了第二个，损人利己甚至损人不利己的对策，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状况，就是他限制供给，然后要谋取最大利润，采用一种价格歧视的做法。大家都知道传统的业务分类的方法都把分类分为基础业务和增值业务，基础业务就是话音，以前还有电报，现在电报早就没有了。话音有两个特点，第一个话音是窄带业务，也就是几十倍的带宽，这完全不压缩PCM，但是传输过程一般都是压缩的。同时还有第二个最大的特点，就是对话音业务社会的需求是刚性需求，它的需求的价格弹性很低，因为人类社会交往最基本的手段是靠说话，恩格斯都说了当年由猴变成人的时候就是开始有语言了，猴的叫唤还称不上语言，那是上帝造人的时候决定的。同时，另一方面增值业务，包括上网、视频服务、多媒体等等，它有相对应另外两个特点，一个是宽带业务，你只要一上视频几百兆，甚至上G，但是这些宽带业务虽然需求带宽宽，但是它的需求是弹性的，因为人类社会交往最基本的手段不是这些上网、视频等等，而是这些所谓的增值服务都是锦上添花的，也就是需求的价值弹性高，你便宜我就用，免费我就多用，收费高我就少用干脆不用，只要能让我通话就行，当然还加上收发短信。所以，我们看到这种窄带业务需求价格弹性低，而宽带业务需求价格弹性高。价格策略就变成窄带价格高，而宽带价格低，成本完全与带宽相反的。咱们算一下，既使是按照我们现在咱们国家比较通行的ADSL宽带的收费标准，你把窄带的话音一换算就带宽变成了十分之一，或者几十分之一，那么话音全球的通话包月，也就最多五块钱。我们现在在座的诸位省着打电话，每个月至少100以上，学生因为怕花钱收发短信，窄带就更窄了，一个短信才多少字节，70个汉字，140个字节，这样的话每个月还好几十块钱，全球通话的包月才五块钱左右。所以，在经济学上这种价格策略我们把它叫做典型的第三类价格歧视，定价是以需求的弹性成反比。但是第三类价格歧视有条件的，首先第一个必须供给短缺，因为这个条件是成立的，因为网络容量不足。现在随着无线宽带业务技术的发展，现在的条件基本不成立，他就人为的制造供给短缺。然后第三类价格歧视还必须有市场隔离的条件，也就是说不能够允许你的客户或者消费者把价格低廉的产品市场，就是宽带市场领域的带宽拿过去用于这种窄带的高价的服务。这个就等于把带宽走私过去了，就是要严格禁止产品由低价市场流入高价市场，所以目前情况下运营商实现价格歧视的关键就是必须禁止低价带宽进入高价的服务。而VoIP的作用就恰恰打破了这个市场的隔离，它把增值服务的带宽拿过去使它进入了高价市场。所以，电信运营商就要骂VoIP，说它为都是强盗，说它都是不承担网络成本的寄生虫。实际上关键是VoIP使带宽定价第三类价格歧视，使这个资费体系结果崩溃了，这样就VoIP使得电信运营商不得以最后只得现在或者不远的将来回归到刚才所说的第一个对策，也就是向业务经营者开放物理网络的带宽，而纵向整合的产业结构被搭配，实现网络分离，运营商就转型为带宽提供商。但是，目前因为纵向整合所带来的高度的重复建设已经更高度的带宽过剩，恐怕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光缆所带来的存量的带宽市场都非常难以消化。所以，电信运营商恐怕在将来的一段时间非常不好过。
   
    我在学校里边，虽然我们北京邮电大学传统上是号称为电信运营商的黄埔军校，我在学校里屡次的强调我们学校的毕业生，在找工作的时候要远离电信业，因为好不了了。今年一月份我在日内瓦开一个国际电联的研讨会，研讨会的题目就是话音业务的未来，在会上面有100多个专家和学者，基本上在会上一致达到了共识，目前纵向整合的电信运营商的寿命不过是五年到十年，如此而已。所以，开放是必然的，仅仅是时间问题。所以我就劝我的学生们，你们除非想五年、十年之内你们重新下岗、再就业，否则的话你们还是离电信运营商远一点。
   
    电信的未来一个是IP技术高度的普及，所有的业务都是IP或者SOIP，IP技术使得所有的业务都有物理网可以独立，而且互联网技术，也就是英特尔的技术，它最核心的特点就是全民共建、共享。今年四月份我在耶鲁大学开会的时候讲了一句名言，引用了林垦的名言：叫做互联网的精神是什么？就是全民共建、全民共享，从根本上颠覆运营商纵向整合的产业模式，移动运营商在VoIP以及Wi—Fi技术这两个共同作用下，我还没有想到移动运营商有什么可发展的，它没有可卖的东西了。所以我跟他们说固网运营商面临缩边的问题，移动运营商可能要面临着摘牌的问题。我说在IP基础上未来的模式必然叫做零加零，原来把电信运营商六家整合为三家，再加上广电，不可能，运营商现在纵向整合的，物理层到业务层纵向整合的不复存在了，是成为零，广电也是零，最后叫做“三国归晋”。这样的话我们在座的诸位所代表的服务提供商就被解放了，业务可以百花齐放，充分的利用电信革命的结果为社会服务。
   
    所以我们说，VoIP是一场正在到来的电信产业的革命。这是我的油箱地址，随时和大家进行交流。谢谢大家。